Rinko_凛子_子诹

废墟里走来了一片绿洲。
松.oso,todo。
全职.叶修,刘小别。
盗笔.吴邪,霍秀秀。
htf.Shifty,Lammy。
斯莱特林五年级婚介所所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半夜笑死,老梗新拼,老糖新舔,随机截图,用个滤镜。希望加点色气。…

关于阿维太太的《紧绷之线》

就在刚才结束了《紧绷之线》的第14次阅读。不论看过几次,再重复的时候都会感觉这个故事是陌生的。会气愤于自己上一次的阅读粗心得过分,至于错过了成吨的细节。
从出这篇文到今天也有个把月了,想要写点自己的理解和还存在的对于情节疑惑。
先说说故事本身。这篇文的背景对我个人来说,比《闭目充盲》和《诓骗与自杀》(hp后来专门去补,现在懂了。盗梦只找到了无字幕的)要好懂一些。字数是最多的,也是我读的最多的。
真的,这篇多读几遍,其实两个人之间相当的甜蜜。尽管终末仍旧角色死亡,但是顶多算是sad end,和be根本不搭边。而且我觉得,这种死亡结局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定的情节是Shif感染的埋葬灯,那么不论存活时间,反正到最后就是死路一条。反观qpy,他也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和ppy回欢乐树,继续失忆,配合ppy治疗龙息,到最后与ppy同化〈这是我的一个疑问:ppy似乎想要治疗龙息,而龙息的痊愈是不是意味着qpy人格的消失?〉,最后在不知不觉中被ppy干掉然后消失。二是死,在清楚了一切事情后和爱人徇情(这个词太浪漫了)。
感谢阿维指引qpy选择后者。不然才是真的be。
“埋葬灯”,这个设定也是又虐心又甜蜜。通常来说,施害者都是不愿感染这种病毒的,也就是说会全力避免与受害者的接触,然而这种病毒又是依靠血液接触传播的。像ppy可以没有顾及捅Shif一刀传染病毒,自己却安然无恙。所以说在施害者与被害者之间,建立在不情愿无感情的基础上,不包含失误,大概不会传染。
可最后觉偷就因为血液接触而至病,就是Shifty说的,qpy才不在乎。
你直到死的时候血液里都流淌着我的生命。
这还不够甜吗?!
对于人物,《盗墓笔记》三叔说过:吴邪是人,他会逃避痛苦;张起灵是神,他会漠视痛苦;胖子是佛,他会化解痛苦。
我觉得在这篇文里Shifty是介于佛和人之间的人,Fliqpy是介于神和人之间的人,Flippy是个纯粹的人。

先从我大心肝宝宝Shifty开始。一如既往让人坠入爱河,他身上的那种痞(俏)子(皮)真是大杀器。每次阿维写到Shif眯眼睛的表情,那该有多么摄人心魂。
Shifty是自私的。他擅自偷来qpy,却什么都不告诉他,有点像《百结》里,他一直在等待qpy在哑剧一样的情景里发疯,然后想起他。他想要把失忆的爱人锁在自己身边,哪怕搀杂着一些病态。
Shifty是自信的。他在面对失忆随时有可能杀人的qpy毫不畏惧,我行我素。在面对ppy的威胁时也同样自信而大胆,他对自己和qpy之间的感情有百分之百的肯定,所以他知道明白一切的qpy绝对会和自己留在贫民区。也才能说:他才不会在意,包括qpy拉他受伤的手,他也能够咬定qpy毫不畏惧他的病情。也正因为他对感情的自信,才在最后重新唤醒了他的爱人qpy。
Shifty,当然,一个胆小鬼。他明显动摇和激动的两次。一次是Lifty的出现,他飞窜过来威胁Lifty不许说出真相,他恐惧Fliqpy知道真相(疑惑3)。第二次就是qpy掐着他问他“目的”,与其说恐惧,不如说他的绝望,他说的那段话让我心疼得要死。百般努力后被爱人(失忆的)质疑,就算他是Shif,也会放弃的。
但是这篇文里我觉得最大的暖男是qpy。他仍旧保留着原人设里的暴虐、恶劣,但是在他面对曾经的爱人和友人都会表现出一种让他自己都惊讶的耐心。
Flippy逃避痛苦,他洗刷qpy的记忆,他恐惧贫民区,恐惧Shifty,他一心一意投入欢乐树的怀抱。他把苦难投给Fliqpy,他以为自己亲手打造了一个神。
但是这个神还有一半是人,他不完美。他会在Shif评价他名字的时候愣神,会把想起的事情告诉Shif,会在Shif把刚唤醒的的他推进房间的时候摔到头,会为了打碎Shif的盆而有懊恼,会下意识地保护Shif,会告诉Shif:这次我带你走。
有一个小细节,Lifty似乎没有分清ppy和qpy,他全程都在称呼qpy为ppy,qpy面对Lifty的质疑,直接甩出一句找ppy去。
Fliqpy拥有独立的生命与爱,这是Flippy最大的败笔。
最后的结局是情理之中。就像我一开始提到的,这是觉偷最好的结局。他们嘲笑Flippy:你是不会懂得。
这是属于硬汉的爱情。美得不可方物。
一个已经扣不动扳机,另一个浑身是伤口。从客观来说,都是这两具肉体的互相伤害。但是灵魂并不。
Shif终究还是希望他的爱人活着,他不敢要了对方的命,哪怕是Flippy的命。
但是Fliqpy却愿意陪他一起死。
就在一切都偃息的前几分钟,Shifty没有哭闹着要Fliqpy好好活下去,他知道他的爱人将与他同行。也许他一早就知道最终的结局。所以他接受了,看着爱人平静充满爱意的眼睛道了最甜蜜的晚安。
Fliqpy回报以温情的永别。
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贫民区和欢乐树。
说不落泪是假的。
最后借一句歌词结束我的流水账吧。
l know that you will.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下面是些疑问:
1.ppy似乎想要治疗龙息,而龙息的痊愈是不是意味着qpy人格的消失?
2.Shifty说以前的“室友”,是否指的qpy?但是为什么说死了呢?因为在欢乐树是由ppy主导吗?
3.为什么Shifty会对Lifty对qpy阐明真相进行威胁?他在害怕什么?
——《Young And Beautiful》

留下一个觉偷或者松或者随便谁的脑。
我好像很久以前看到一个太太提到过,觉得非常好。
列出来。
想要一场be,没有生死的顾及,没有远走他乡的决绝。而是我就现在你的城市里,在你家的附近。我说话的方式,做事的姿态,思考的轨迹都和有你时一样。
打招呼的语气是你,看你的眼神是你,拥抱的力度还是你。
哈哈,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

【钓鱼组】空大哥你到底把妈家钥匙放在哪里了

Todomatsu视角,揭露亲情的险恶
长兄中心
——————————
【松野空松你到底把妈家钥匙放在哪里了】

【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 Mother-fucker】
原曲:《张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在哪里了》
演唱:松野トド松

昨天晚上 我走在钓鱼路上
突然想起 我没带钥匙
我打给你 二十六个电话
你没有接 你没有接

你回话了 (喂 小椴?)
叫我等等 (我可真是个罪恶的man!)
你办完事就捎来 (这、这会儿不行!)
可是カラ松 你这个混蛋
你带着大哥 去了马场

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

浴场找了 宾馆也找了
门口关东煮 我也都问过了
你就是忘了 你就是忘了
我明天约了姑娘

你同妈的亲哥真的那么有趣吗。
你同妈的亲哥真的那么有趣吗?
你同妈的亲哥真的那么有趣吗!?

凛冽的风 冰冷的雨
钓鱼场的铁门锁死
我已经困得不行
空大哥你在哪里

Sancta maria sancta maria
让这个可爱的末弟回家吧
钥匙啊钥匙,你快快出现

大不了我自己再去重新配一把
重新配一把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那么有钱 一下换个锁
你就活该赔死马场吧 不用回来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那么有钱 一下换个锁
人家很忙的

:)凸

我有在写松的。我还在材木oso里有脑洞。真的。()

【HTF】[Lychgate]停柩门

原作:happy tree friends

配对:主觉偷(Fliqpy×Shifty)

字数:8300+

注意:Shifty第一人称,角色初始死亡。多出对话来自《杀死汝爱》,除开演员粉丝滤镜,这个电影这么很好

中心:歌颂一切真善美(就怪)
我式玻璃糖

[Lychgate]停柩门

文/Rinko子诹

sta.

梦想,崇拜,光亮,宗教,一整船敏感的谎话。
——艾伦金斯堡《嚎叫》

今天清晨,我发现我死了,当我顺利脱离我已经僵硬的肉体时我突然这样发觉。原来死了之后是这样的感觉?

我看着不远处的地面,那个姑且还能称作“我”的东西,或许那在此刻只能算是一摊肉,它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躺在落满红橡树叶的泥土地上。我的帽子掉落在一边。

似乎夜里迎来一场让全新泽西人都感到猝不及防的霜降。这让我的尸体不那么恶心,至少从旁观表面上看,我那也许已经破成七八块的头被霜打的叶子盖得严严实实,活似已经进了棺材。

也许我应该自我介绍的,但是这对于一个死人而言着实是愚蠢至极且莫名其妙的行径。
可是我都死了,愚蠢于否谁都无从判断,全当是我在寒冷初冬清晨里,因为无尽的孤独和虚无,放了个永不令人尴尬的屁。

我叫Shifty,这名字是我生前第一份工作的老板赏赐给我的。当这个词从存在于他过度瘦削的脸上,那张畸形的嘴里吐出时,我很高兴他除了会骂生殖器以外还会说别的词语。

他让我印象深刻,当我售磬一天的日报回到那个报亭时,总能看到他咧着嘴冲前来购买杂志的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荡笑,马上抛去粘稠的媚眼。该死的,哪怕我那时候只有八岁,我也能猜到他是个善于吮吸“圣诞树”的老手。

好吧,回到名字上。Shifty,谁他妈的让我没名字,我虔诚的基督教母亲Jeanne de(让娜·德)[1],那个没有姓氏的法裔加拿大勤劳女人在我差不多六岁的时候过劳猝死了。那警官告诉我,她我留下了一套不大的房子以及一个与我有着同样面孔的拖油瓶。

六岁前的记忆在我这个人鬼难辨的状态几乎褪失得干干净净。所以我想她根本没给我们名字。

所以我从报刊回家后就告诉那个妄想成为Robinson(鲁滨逊)的拖油瓶,既然我是Shifty,他就得欣然(另一种表达方式是必须)答应叫做Lifty。从那以后我就断了他给自己起名叫Robinson的念头(因为这混账东西总是想要叫我Friday)。

我享年26岁。停,关于个人信息就说到这里。

我想不明白我是怎么死的。这令我有点困扰。六岁的记忆丢失可以原谅,毕竟根据常识性,它的确不应该在二十年之后还清楚地呈现在一个普通人脑子里。可是我的死亡,不过是发生在约五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中,该死的,我明明不该忘记。

我对自己出乎意料的失望,所以我安静地坐在我尸体的旁边。至少在有人发现我之前,我打算什么都不想了。

大概一小时之后天差不多放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昏昏从真实的“见鬼”睡眠里抬眼。那是个带着金丝眼睛满脸褶子的高个女人。等等,她胡叫什么?
呃…抱歉,我以为我还是个热爱在下霜天气里席地而睡的活人。

很显然这可怜的女人完完全全被我的尸体吓破了胆。她瘫倒在地上,整齐而昂贵的黑色毛呢大衣混合地上的烂泥和叶子,脸上的皱纹相当集中在两眼中间,就像干柳条扎起来的扫帚。她的手包狼狈地掉在地上,高档手机从里面滑出来。
我做了个鬼脸。该死,我的职业病要犯了。
她立刻声嘶力竭的叫声引来了这地方的管理人员。

那头发看起来像被一把火烧光的管理员扛着一把钯子不耐烦地走过来,一对灰色眼睛盯着地面,嘴里充斥骂骂咧咧。但当看到我尸体的那一刻,我猜他大概每一束肌肉都在抽搐疼痛,令他无法忍受,就像牙疼神经转移到他的眉头。他首鼠两端,最后决定用钯子拨开我胸口的口袋。感谢上帝,他仁慈的没有动我脑袋上可怜的遮盖物。

很好,他在不靠我太近的地方从我墨绿色风衣里找到了点东西,一张字条。我从他们身后看上面的内容。如果没有错,那串数字是我弟弟新婚佳居的固话号码。

愿上帝保佑那个头发焦蜷的老头和我那个入赘到女人家的弟弟。也许我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虽然这个问题对我个人来说意义近乎为零。

他们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拨通纸条上我孪生弟弟的电话,只是叫来了警车和救护车。没有人喜欢在这种天气值班。护士僵着面孔在寒风里冷得瑟缩,而医生本着良心宣布我的死亡。

尸体和着泥被直接盖上白布,送往就近的医院。准备在尸检能够证明在场人员无罪后再联系我的亲人给我解决后事。

感谢伟大的主啊,你是否预见了今天我的遭遇。你让我的母亲在二十六年前诞下一位有朝一日能够充分用来解决我死亡相关事宜的蠢货弟弟。

距离我死去已经大概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我的肉体现在正随意摆放在医院的停尸间里。刚才在尸体检验的时候很不凑巧,我看到了我的头并没有严重到碎成一套益智“乐高”,只是拗断了脖子,然后后脑有大量出血,它们带着黄红多彩的树叶凝结在我的头发上。仅此而已。
…他妈的,我对这个居然说了“仅此”。

这样安详或者说常规无危害的死亡让我做鬼都能够获得一种窒息一样的压迫感。不知哪类三教九流的领头人说过:人一旦开始惜命就是堕落。这胸怀危险中学生思想的人从九楼跃下顷刻毙命。
好吧好吧,那么看在圣主的份上姑且赞美逝者的勇气无畏。

然而我热忱于一切惜命的方法,毕竟我简直要爱死肺泡接收氧气的体验了。所以,出于我的自我规划,我的死亡不该这么理所当然。倘若死亡得毫无意义或者无法刺激人的感官,那这死亡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在入梦前幻想多次过各种各样死去的方法。

我现在负担的工作不是一个报刊销售,我在一个不那么正规的赌场做一些杂活。什么都干,打扫卫生或是端茶送水。偶尔也帮忙使一些不正当手段,就是常说的出老千。成功与否,常常与荷官的手艺高低有关。客观上讲,我不是个荷官,但在必要条件下,我灵活的手指和从不惭愧的内心表现出我是个身经百战的内部人员。

我因此结识了不少“朋友”,但凡能给我送来晚餐开销的人都可以划进朋友的圈里来。他们乐于把通过我的双手黑来的筹码钞票慷慨地分给我一些。

我喜爱钞票如痴如狂,正如我不明白我现在不那么困于生计却仍然脱离不了盗窃的真正原因。我忘记自己想要攒钱的初衷了。

我可能是在某一次接受出老千任务时发了高烧。病毒它烧透了我的脑子,控制住我的神经让我那张藏匿起来的“红桃A”露出马脚。
敌家的女郎敏锐地瞥见了我的小小失误。她兴奋地像见了鬼,涂了粉色甲油的手指指着我手里的牌。头顶的大波浪爆炸一般摇晃着。
“看啊!这可爱的小子下了黑手!”
然后她捂住嘴咯咯咯地笑着,在惨白的灯光下前仰后合。

紧张让我略微不知所措,我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到我的本家气得脸色发白。那副表情透露出的滑稽却让我直接扔掉手里的牌。
然后不欢而散,而我被他的部下用枪在回家的路上被枪杀了。那个人手法不错,一发致命。

或许是因为我欺诈成瘾。被我多次胡言乱语蒙骗的毒贩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会亏损到入不敷出。他会在我的订货里加点获取简单而效果突出的料。等我再被发现,我就是满嘴白沫爬在违禁品中。报纸怜悯我留予一隅地向社会抨击我死的无功无德。

我甚至想过更原始而感动人的死因。
它就发生在我的母亲经过好几小时分娩我和Lifty的夜晚。我和Lifty前后呱呱坠地。我伟大的基督徒母亲,她在巨大的疼痛后恳求为她接生的乡村护士,将哭声更微弱的我丢弃进下雪的野外。那护士面露难色,我的母亲眼泪决堤一般流下来,她告诉护士她的收入无法同时抚养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把自己落魄贵族的遭遇以及身为商人的丈夫被暗杀的死亡一一向护士哭诉。那白衣女人也在我母亲的痛哭里噙上泪水,她颤抖双手用染血的床单包裹眼睛都来不及睁开的我轻声退出小小的乡村医院。她把我埋在雪坑里,狂风卷走了我的哭声,卷走了我母亲和这个可怜护士凄惨的祷告声。

当然,更有火辣而浪漫的死法。
也许我会获得一份来自漂亮女人的爱情。她从来不向我要求买什么名贵的首饰妆品。她总是柔和地在阳光沾满整个房屋的下午依靠在我硌人的怀抱里。我常向她讲述我母亲的贵族身份和父亲的家大业大,还有我自己的叛逆与疯狂。她夹着喜悦哽咽着用纤细的指尖捻起我眼前落下的碎发安慰我。
我们在床铺上一拍即合,打得火热。她流连抚摸着我的喉结,递上红唇在我嘴边娇嗔道要为我削苹果。她在壁橱里找到那把银闪闪的军刀,还未在苹果上留下清甜的痕迹就扎进我的身体。然后她会在我的账户里找到屈指可数的金钱,附带我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谎言。
见鬼,她漂亮的脸蛋上流下剔透的液体,和她捂住脸颊的手心中的血液缠绕留下。带着一种病态的优美。因为在她杀死我之后,我也用一些无形的东西杀死了她罢了。
就是这样,不论是什么样的爱情,等热度退却我依旧无耻而面目可憎。

意料之内的。第一个来哀悼我的是我的朋友Lumpy,他就在这家医院工作,领导级别的人物。在一个疯子病患家属的追杀下我救了他,从而认识他。
我感谢他,他们在确定了我的死亡后很好的对我的尸体进行了清理和保护。我没有把自己摔的惨不忍睹,所以他们有能力只是让我看起来只是比平时更苍白(按道理来说血液凝结皮肤会变黑,但是感谢那些化妆师的技术)罢了。

当然,也许这混账来只是为了给我做个二次尸体检查而已。毕竟他在我生前好几次嬉皮笑脸贴上来,求我要是哪天死了一定要让他解剖,他说他根本不明白储存我恋爱审美观念的脑回路。

他伸手拉开那扇笨重的不锈钢门走近。令人惊讶,没有携带随身的手术刀,没有狂笑着进来对我的尸体大骂:“原来你也有今天。”
他面露的表情同样让我困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就算是Giggles把他甩了那天,他也没有这么面目复杂过。

说不明白他现在的状态到底是严肃还是把一切只当是玩笑。他把手洗得非常干净,然而却连罩服都没来得及脱掉。

我看到他从衣兜里掏出棕色玻璃瓶。一共三只,整齐地放在我的床台边。所以他身为一个医生,是不是仍然以为我会健全地坐起来和他打个象征着surprise的响指?

“Shifty,”他坐到一边已经老得开始咯吱吱呻吟的钢制椅子上,犹豫着低声叫我的名字,“我总以为,你这个混账最后是因为我退休,给你断了吗啡供应而疯癫死的。”

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甚至想依照惯例附和他顺便说也许把今天的事情后推三十多年就可以成真了。

他说完话,双手十指交叉,眼睛直愣愣盯着我尸体上的白布。在停尸间的低温环境中他的样子显得有些惨白。我必须承认我被吓到了,这傻逼根本不是我往常那个不要脸的儿子。
崽,爹对你很失望。
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听到我的声音。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低头匆匆瞥了一眼。
“你他妈的混账,”他突然起身背对着我站在门口,“你个不要命的杂种该是死在一个远离我们所有人的垃圾地方。”然后他走了出去。
我猜他已经联系了我弟弟,在我估计死亡长达十二小时以后。
下午五点左右,那个沉浸在婚姻里的弟弟终于舍得分出一点时间看他老哥最后一眼。

果然不出十分钟,那家伙就和未婚妻出现在我身边。美丽的可爱的小Lammy在进来时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此时此刻希望Lifty不要为此嫉妒我。如果这里躺的是他,我敢肯定Lammy一样会哭得满脸泪痕。

Lifty紧紧咬着下唇,整个人都失去血色。他的手拉上我露出白布的僵直的手指,就像小时候一样,这小家伙(尽管技术上说我和他一样大)总是这样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跟在我后面哭哭啼啼的。通常我会回头瞪他一眼然后胡乱给他擦了眼泪然后拍拍他的头顶。
可是现在他从来不会在打架以外的任何情况和我有肢体触碰,而且比我要高,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完全丧失让他冷静下来的能力。
我不得不承认,这蠢货曾经是我生活的全部重心。

“哥。”他看着我的尸体说,眼睛瞪大很大,泪水顺着他颤抖的下巴流下,“你就不能等到我结婚之后吗……你多清楚在我这边的亲人只有你一个了!你本来应该是和Lam的父母坐在同等的席位上的……”
而能够听到他说话的我正坐在对面的空床位上,什么都不能干。我想假笑,大力讽刺他的幼稚和无端浪漫,但我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这个样子能否流下眼泪都是个问题。

每个人的行为都在逼迫我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去死,不管是Lumpy还是Lifty。我的死让这里一个一个的人都与原来正常的生活脱节。然而一个伟大的基督教徒的死亡该是对主全心的奔赴,那是前往幸福天堂的途径。随着牧师的低沉的悼词被葬进墓园那片净土。

这本应该是一个人此生最解脱的状态。

“砰”得一声门突然被撞开。Lifty和Lammy露出要杀人的表情看向不速之客。
Cub。Cub?
他为什么要来?
“Shifty……”这个十岁孩子看着我突然爆发出哭声,“我听我爸爸说的,他不让我来……我以为那只是个他讨厌你的托辞……”
Cub把书包甩到地上愣愣站在我的旁边。Lifty不置一词,却很明显柔和下来。
无奈地看着他,我可能让这个男孩子失望透顶了,我印象中我答应帮他完成下周航模比赛的最后测试和改进,作为他的指导老师。
“航模比赛提前了,哪怕没有改进我还是拿到了全纽华克市里相当不错的名次,我原本想今天放学告诉你的……学校老师还要求你作为指导老师和我一同去拍获奖照片……”
这孩子平时废话多地令人心烦,今天却学会了简明扼要地讲话,我本该在门口给他买一个甜筒并教他如何和小女生打好关系作为表扬的。

一个护士脚步凌乱慌张并且面露被追杀的惧色敲开门,示意他们所有人出去。我从刚才的温情里脱离,盘起腿来嗤笑,不出意外的话是他来了。Lifty不论怎样讨厌他,总归还是必须通知他。

一个人怒气冲冲地拉开门。我非常想要破口大骂,这杂种就不能对他死去的姘头稍微温和一点吗。我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是那熟悉的漂亮金色。
怒气凭空消失了。怪就怪他长得实在是过分好看吧。Fliqpy。他穿着不论是行动还是平时都不太舍得脱下来的制服,挺直腰背出现在停尸间。有点儿滑稽啊,不是吗。

这家伙和我的关系非常复杂(complicated)。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关于他的故事,我一直以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是最诡异的,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见鬼这事情真的发生在我的身上。

这就得谈到和他共用一个身体的Flippy。毕竟这个人才是正经刑警。而那个Fliqpy,说来搞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杀人犯。根据Fliqpy的说法,他和我一样是个没名字的人,可和Flippy长得非常相似,相似到多次Flippy不敢在他杀人时冲他开枪,那会让那个善良的Flippy产生自杀的负罪感。

Fliqpy借此机会猖獗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次他想要去杀掉Flippy,所以Flippy冲他开枪。Fliqpy总是假笑说:“置死地而后生。”
从那天他的本体死亡之后他的灵魂或者说人格附在Flippy身上。Fliqpy的死亡让身体原来的主人获得了光辉的勋章,但也让他获得了一个寄居在他身体内的室友。
只要Flippy在执勤时开枪,Fliqpy就会被替换上来,战斗力超群但是不分敌友。所以Flippy和Fliqpy达成协议,向上级主动提出外出任务时独立行动。据Fliqpy说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阻拦过杀人,也没有人乐意、能够阻拦他。

巧合的是他一次半夜准备无端攻击时差点波及到无辜的我。老天作证,我当时二十一岁,刚从局子里出来没两天,甚至还没有从监狱厕所的噩梦里脱离,我实在不想进医院。所以我用防身的小型手枪冲他大腿外侧开了一枪,那里没有重要的大血管(大腿外侧随便砍,死不了的),不会留太多血也不会让他残废,但是限制他在三秒以内用刀杀我的行动已经够了。

他颇有趣味眯起眼睛看着我,伺机而发的目光像头豹子,我甚至感觉他的手似乎已经掐到了我的脖子上。

他开口:“Who IS you?”
他在问我是谁?还是在问我算什么东西?
我可能要吐了,但是我还是努力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干你的。”我鼓起勇气走近他,在他衣服内兜里掏了半天找到他的身份证件。他没有任何要阻拦并且杀了我的行为。

“F—L—I—P—P—Y?”我用不带丝毫表情的照片对比着他脸。没等他开口或者抢夺证件我就立刻摇头了,因为那眼睛颜色根本对不上号,
“不对,你不是‘他’,”我随手捡起他身边的军刀抵上他漂亮的喉咙,“ Who IS you? ”

他露出不屑,似乎在嘲讽我逼迫他回答问题的行为。

“好吧好吧,新泽西大英雄,我在报纸上见过你,而你上报的原因看起来是射杀了你的孪生兄弟。至少现在,我猜没人知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把军刀塞回到他前胸口袋,摇摇手里的证件。

“Finally,”他随手摘下警备帽,有点精神性虚脱地面对我露出英俊的笑容,“The oasis in this wasteland.(终于,废墟里走来一片绿洲。)”
“First time?”(我必须解释一下,我是在问他是不是第一次被人发现真实身份,而不包含其他意思。)
他冷哼一声。

作为他不立刻杀我的回报,我拖拖拽拽带他回了我的廉租房。然后半夜一通电话找Lumpy给他取弹。那家伙絮絮叨叨骂着我,匆匆出现在我家门口,看了看床上腿面出血的人,转而用令人恶心的慈父般的目光对着我。
“嚯,我们的小Shif钓到他今后吃牢饭时的守护天使(guardian angle)了。”

“也许吧,mummy。”我靠在墙上冲他冷笑。

作为一个医生,他利索地把那个没有造成大创口的子弹取出来。过程看着还是挺疼的,也许Lumpy有意而为之,但是床上那个冒牌货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Lumpy顺走了桌上Lifty留给我的一罐啤酒。临走前这个傻大个冲着我神神叨叨地挤眉弄眼:“防护措施,Shifnnie.你必须知道我还不想太早变成祖父。”

“看紧Cuddles家,我有种预感他马上要破产了。”
他回头看我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敢?”
然后我微笑着用大声锁门把我和他隔开。

“你叫什么名字?Shifnnie?”冒牌货懒懒散散靠在床头上斜睨我。
“不好意思,按道理我应该有个男人名字,Shifty。你呢?”

我发誓我看到他听见我名字的一瞬间是想嘲笑的,但是他听到我的问句憋了回去。
为了掩饰尴尬,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谁发现了洛杉矶谁就是洛杉矶。”
我沉默一会儿。
“Fliqpy?”
“那就这个,Shifnnie。”

“Libation?(喝酒吗?)”我懒得冲他这个无聊的笑话露出笑意,回头去碗柜里找杯子,“How does a horrible bottle of  Vodka?(来一瓶可恨的伏特加怎么样?)”
他没有拒绝。
我知道Lammy爱惨了这种烈酒,她偷偷塞给我的,感激她不是她小男友Lifty那种保守啤酒派。
我给两个人都倒上一小杯。
“Happy birthday ,guardian angle.”我敬他。
他与我碰杯,然后小小嘬了一口,抬头用金色的双眼看着我,启用了低不可闻的声音。
“You dirty badstand.(你这个下流的小混蛋。)”

然后他就经常来找我了。打架、吃饭、上床、帮我在条子那边脱围。算是我的男友。

现在他神经病一样冲进停尸间,看起来一副要掌捆我的样子,哪怕他总说“置死地而后生”。
哇哦,好,他是今天唯一一个斗胆掀开我盖尸布的人。但是他却突然停下了自己近乎劫匪的行为,我猜他是看见我的脸了。保存的还不错,没有血色但是惨白的皮肤还挺好看的。

他一拳打在墙壁上。我感觉屋子开始簌簌往下掉墙粉。应该是他无法接受我死了甚至到目前为止他还算不上我的家人,哪怕我们交往五年多,哪怕我们连戒指都交换了。
他收敛怒气,低下头亲吻我的额头、脸颊然后是嘴唇,旁观他亲吻一个死去的我实在是刺激,技术上说这不应该惹起我的嫉妒情绪。
我死亡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四小时了,现在尸体应该慢慢走向冰冷的柔软化,换言之,亲吻起来口感不会太差。
一会儿,医护人员打开门,还有我弟弟,他们推着这辆架床往外去,而Fliqpy一直紧紧拉着我带着戒指的手。

我被稳稳托住,平整地装进一口棺木。很好,他们贴心地帮我把帽子洗干净,搁置在我的耳边。
我感觉我非常了不起,从木料和做工上看,这口棺材——我最后的去处不是便宜的东西。感谢Lammy、Lumpy、Fliqpy或者随便谁,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发酵盒。

Lumpy帮我找了最体面的运车。Fliqpy冲上去揪着司机的领子就恶劣地告诉他让他开慢一些。真可爱,他莫名其妙地失态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天边留下的就是一层薄得可怜的橘红色。我坐在车顶,感受晚风倒着虚缓吹拂穿过我的身体。车真的开得非常慢,我看着我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的纽华克的街道,有点儿于心不忍。约莫一个小时,我们在一处普通公墓停下来。
我小心翼翼注视着我三个最亲近的人把我抬下来搁到一处泥土地上。我的前方是一方长方形凹陷。我看到我即将被用抬绳吊进去。
这是和我肉体最后的告别了。

Lammy抱着Cub又哭出来。女人和孩子总是最有权利用眼泪书写情绪的人。

Lumpy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长久地抚摸着我的棺木边缘,他看起来是那么不适而悲伤。

Lifty跪在一边,睁大通红的眼睛,和我一样的碧绿的眼珠此刻结冰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嗫嚅向我不停道歉,请求我的原谅。

对于Fliqpy,我很高兴看到他表现出的情绪是比悲伤更加安全的愤怒。他目光聚集在这个山坡不远处的一片墓地,攥紧了拳头。

我顺着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离去。那是一个熟悉的地方。怎么会不熟悉呢?我千百万次路过那里,从不停止想要从那里面看到我虔诚母亲的墓碑,也是我的心脏最后跳动的地方。因为我是死在那里的。

我丢下所有悲伤的人,接近这个基督教徒的净土。地下的信徒都是纯洁而高雅的,能够成为宇宙的一部分。我抬头看到它的门口气派的停柩门,高大华丽的哥特风格的尖塔门,石头上雕刻的纹饰有些剥落,但是依旧让人肃然起敬。这是一个和埋葬我的普通公墓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我一心信主最后与最终的原因。我攀上塔顶,不去管另一个地方我是不是已经被搁置在泥土中做好被细菌分解的准备了。

不能沉睡于这片公墓是我最大的遗憾。我对Fliqpy的愤怒心知肚明。他想要尽全力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因为我以前不止一次和他提过。我告诉他我对光明和天堂的向往。他通常是怀揣着鄙夷的态度,他说他没有信仰。

可是我告诉他我有。

他用含着讽刺笑意的金色的眼睛看着我。
“你已经被驱逐出伊甸园了。”
“是的。”我无法自拔地同样注视着他,和他热烈地亲吻。

我不能进入这片墓地,不能听到牧师在上帝面前对我的祷告。
我没有进过洁白的教堂,没有资格和Fliqpy在花团锦簇前交换戒指。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是一个滥贼,一个赌徒,一个瘾君子,一个同性恋。
一个到死都不能够被宽恕的人。

我看着星辰稀疏挂在天幕。

突然想起,在二十四个小时以前。
在一个秋日的深夜,我攀上停柩门美丽而优雅的高塔。我在它的顶端哭泣呐喊,低声和我所拥有的最诚挚的友谊、最无私的亲情、最可贵的尊敬、最温柔的爱情一一道别。

然后一跃而下。

Fin.

后记:
我在这上面呆了很久。风吹得我有点想要落泪了。该死。
在塔尖上的风景让我心惊胆战,哪怕我不会再死去第二次了。我听见脚步踩踏树叶的声音。
不禁觉得讽刺,那焦头发老头半夜都在巡夜,怕一些肮脏到不可饶恕的人偷偷躺进圣堂?
我向后看去。我意外地睁大了双眼。
Fliqpy现在正现在停柩门下边。在我目前觉得,那妖冶金色瞳孔投出目光正牢牢贴在我的每一寸皮肤上。
他在透过树枝的的影影绰绰向我伸出手。用温柔到能够欺骗一切的声音。
“ Who IS you? ”
我摘掉不存在的帽子,在塔上对他笑。
“Finally,the oasis in this wasteland.”

True Fin.

[1]:法国名字中有“德”,大多是贵族

感谢你们的阅读!有没有看懂的地方期待评论(x)求你了和我闲聊两句吧,flish太冷了(重点)

不是片段灭

我被对这个故事的过度构思搞死了.
故事应该还是个8000+,但是我现在写了4000不到。怪我每天吸DH到忘我。
啊。放出来督促我自己,赶八月初放出来……吧
Shif第一人称

今天清晨,我发现我死了,当我顺利脱离我已经僵硬的肉体时我突然这样发觉。原来死了之后是这样的感觉?

那个姑且还能称作“我”的东西,或许那在此刻只能算是一摊肉,它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躺在落满红橡树叶的泥土地上。

似乎夜里迎来一场让全新泽西人都感到猝不及防的霜降。这让我的尸体不那么恶心,至少从旁观表面上看,我那也许已经破成七八块的头被霜打的叶子盖得严严实实,活似已经进了棺材。

也许我应该自我介绍的,但是这对于一个死人而言着实是愚蠢至极且莫名其妙的行径。
可是我都死了,愚蠢于否谁都无从判断,全当是我在寒冷初冬清晨里,因为无尽的孤独和虚无,放了个永不令人尴尬的屁。

我叫Shifty,这名字是我生前第一份工作的老板赏赐给我的。当这个词从存在于他过度瘦削的脸上,那张畸形的嘴里吐出时,我很高兴他除了会骂生殖器以外还会说别的词语。

他让我印象深刻,当我受磬一天的日报回到那个报亭时,总能看到他咧着嘴冲前来购买杂志的各式各样的男人荡笑,马上抛去粘稠的媚眼。该死的,哪怕我那时候只有八岁,我也能猜到他是个善于吮吸圣诞树的老手。

好吧,回到名字上。Shifty,谁他妈的让我没名字,我虔诚的基督教母亲Jeanne de(让娜·德)[1],那个没有姓氏的法裔加拿大勤劳女人在我差不多六岁的时候过劳猝死了。那警官告诉我,她我留下了一套不大的房子以及一个与我有着同样面孔的拖油瓶。

六岁前的记忆在我这个人鬼难辨的状态几乎褪失得干干净净。所以我想她根本没给我们名字。

所以我从报刊回家后就告诉那个妄想成为Robinson(鲁滨逊)的拖油瓶,既然我是Shifty,他就得欣然(另一种表达方式是必须)答应叫做Lifty。从那以后我就断了他给自己起名叫Robinson的念头(因为这混账东西总是想要叫我Friday)。

我享年26岁。停,关于个人信息就说到这里。

我想不明白我是怎么死的。这令我有点困扰。六岁的记忆丢失可以原谅,毕竟根据常识性,它的确不应该在二十年之后还清楚地呈现在一个普通人脑子里。可是我的死亡,不过是发生在约五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中,该死的,我明明不该忘记。

我对自己出乎意料的失望,所以我安静地坐在我尸体的旁边。至少在有人发现我之前,我打算什么都不想了。

大概一小时之后天差不多放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昏昏从真实的“见鬼”睡眠里抬眼。那是个带着金丝眼睛满脸褶子的高个女人。等等,她胡叫什么?
呃…抱歉,我以为我还是个热爱在下霜日席地而睡的活人。

很显然这可怜的女人完完全全被我的尸体吓破了胆。她瘫倒在地上,整齐而昂贵的黑色毛呢大衣混合地上的烂泥和叶子,脸上的皱纹相当集中,就像干柳条扎起来的扫帚。她的手包狼狈地掉在地上。
见鬼,我的职业病要犯了。
她声嘶力竭的叫声引来了这地方的管理人员。

那头发看起来像被一把火烧光的管理员扛着一把钯子不耐烦地走过来,一对灰色眼睛盯着地面,嘴里充斥骂骂咧咧。但当看到我尸体的那一刻,我猜他大概每一束肌肉都在抽搐疼痛,令他无法忍受,就像牙疼神经转移到他的眉头。他首鼠两端,最后决定用钯子拨开我胸口的口袋。感谢上帝,他仁慈的没有动我脑袋上可怜的遮盖物。

很好,他在不靠我太近的地方从我墨绿色风衣里找到了点东西,一张字条。我从他们身后看上面的内容。如果没有错,那串数字是我弟弟新婚佳居的固话号码。

愿上帝保佑那个头发焦蜷的老头和我那个入赘到女人家的弟弟。也许我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虽然这个问题对我个人来说意义近乎为零。

他们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拨通纸条上我孪生弟弟的电话,只是叫来了警车和救护车。没有人喜欢在这种天气值班。护士僵着面孔在寒风里冷得瑟缩,而医生本着良心宣布我的死亡。

尸体和着泥被直接盖上白布,送往就近的医院。准备在尸检能够证明在场人员无罪后再联系我的亲人给我解决后事。

感谢伟大的主啊,你是否预见了今天我的遭遇。你让我的母亲在二十六年前诞下一位有朝一日能够充分用来解决我死亡相关事宜的蠢货。

距离我死去已经大概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我的肉体现在正随意摆放在医院的停尸间里。刚才在尸体检验的时候很不凑巧,我看到了我的头并没有严重到碎成一套益智“乐高”,只是拗断了脖子,然后后脑有大量出血,它们带着黄红多彩的树叶凝结在我的头发上。仅此而已。
…他妈的,我居然说了“仅此”。

这样安详或者说常规无危害的死亡让我做鬼都能够获得一种窒息一样的压迫感。不知哪类三教九流的领头人说过:人一旦开始惜命就是堕落。这胸怀危险中学生思想的人从九楼跃下顷刻毙命。
好吧好吧,那么看在圣主的份上姑且赞美逝者的勇气无畏。

然而我热忱于一切惜命的方法,毕竟我简直要爱死肺泡接收氧气的体验了。所以,出于我的自我规划,我的死亡不该这么理所当然。倘若死亡得毫无意义或者无法刺激人的感官,那这死亡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在入梦前幻想多次过各种各样死去的方法。

tbc.

我说真的,有qpy妈请给我他的性格分析好吗……带tag,求你们了

【HTF】[Near]至亲者

原作:Happy Tree Friends

配对:觉偷哥(Fliqpy×Shifty),偷弟羊

字数:8200+

建议bgm:《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薛之谦

注意:qpy第一人称,全文写的很不顺手,人物有崩坏。希望有qpy妈来和我说说qpy的性格,我抓不住性格但是又想写。我用这个bgm起的脑洞,看看歌词也许不会产生太大的误会。

弃权说明:一直都在忘记弃权说明。
人物光彩的权利属于HTF制作团队,而这段情感故事属于我。

以上,同好感谢。

【HTF】[Near]至亲者

文/子诹Rinko

sta.

警惕着,你并不是在仙境,我听说奇特的疯狂在你灵魂里生长了好久。
——艾伦 金斯堡

我从脑海深处的一片轰鸣和白光中醒来。
或者说是被迫醒来的,因为我总是潜意识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他们在七嘴八舌无止息的争吵。一个尖利堪比刀刃的女声和一个没什么精神气的男声,两股声音在耳边交缠撕打,真他妈令人作呕。

我仰面挺躺在床上,听他们夏季骤雨般突如其来互相怒骂。

“我他妈还是不敢相信你这个婊子居然就直接这么决定了,趁我上周不在!你甚至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然后是门的巨响,大概是这个男人所作所为,“还让那个看起来就是个无执照的医生向着你说话,你到底陪他睡了几天,还是你给了他什么别的好处?!”

“废物。”听得出来女人还是在忍耐,她压低了声音。脚步声是护士鞋质感才有的温柔。
令人惊讶,这种女强人竟然不是踩着四英寸的细跟漆皮红底咄咄逼人。但她本心是这样的,我猜。
接下来的事情在意料之中,女人上前给了那个男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奉劝你,你最好说话客气点。他根本不会想要一个没脑子的人替他决断!我早他妈就知道你这个懦夫是白眼狼,没有他我才懒得同你认识。”女人冷笑一声,“你根本不想让他活,不是吗?”
男人被踩到了弱点,而言辞里隐藏的奴性叫人嗤之以鼻。“你个疯婆子!他死了!该死!他为了个那个废物男人死透了!”
“你闭嘴!”女人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就算她此时提着那男人的领子也不过分,“他还活着!闭上你的乌鸦嘴!Lumpy说了,我一定得让他活着!”

或许真正有趣的情节还没发生,他们就被敲门来的护士厉声呵斥,尴尬情景使一切重回寂静。

但是说实话,我从开始躺在这个硬板床上,最惊讶的是Flippy的行为。这个胆小如鼠的东西告诉我他需要什么狗屁休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爆炸性的,由此他决定让我替他暂时活着。当我耐着性子追问到底是什么破事情时,他只不过盯着我又摇头。
我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人,所以我在精神世界里把他卸成身首异处,然后看着他的血肉又重塑归整。
“好了,你也撒过气了。滚出我的脑子,现在。”
紧接着他不耐烦地把我推出肉体。真去他妈的可笑至极,这就是那个素称文雅的军人Flippy。

好的,我现在是这句躯体的主人,也还不错。长期没有主导思维控制的肉体有些僵硬,这让我感觉自己已经睡在棺材板子里千百年。也许这就是那个废柴Flippy找我接替换班的原因。

当我慢慢尝试开始动弹手指时,我被突如其来的该死尖叫差点炸碎耳膜。
我听到耳边的泼妇像漂流三个月忽然发现新大陆的海员一样惊喜地大喊起来:“Lifty!去找Lumpy!告诉他Flippy醒了!快点,少在那里矫情你那见鬼的破鞋带了!”

话音刚落,一双冰凉细嫩的手轻拢住我的手背,一些温热水珠拍打在我的小臂上。用与我这些天模糊接受的泼妇声音完全不同,这女人此时的声音像承接戒指或者擦拭枪口的天鹅绒一样。“会没事的,亲爱的,你会没事的。”她亲吻我的脸颊。

一阵听起来极其纷乱的脚步声。我知道这是Lumpy来了,他穿的鞋似乎永远比脚码大,廉价黑橡胶鞋底拍在地上,喧闹地就像破烂的黑胶唱片里的摇滚乐。

以前因为我个人人格的失职导致躯体的受伤就会来找他。当然,除了思考能力和基本医德缺失,Lumpy的专业技术让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好大夫。

“哦嚯,既然这样那他的绷带就可以拆了。”那戏谑的语气令我指缝痒,十足地想要把指头恭敬安插在他的脖颈上。
那男人懦弱声音又开始抱怨,大概是明白他被双重欺骗了。看来我的眼睛的事情决定甚早,比他得知发火的时间早得多。
哦对,眼睛,我才注意到。我缓慢地抬起手,手指抚摸鼻梁上缠着的,很厚的绷带。我此时的表情估计非常难看,不然我旁边的女人也不会一直低声啜泣恳求我原谅。真他妈看不透。

难不成是瞎了?

我在自己的努力下坐起来,Lumpy提着一把剪刀走近我。或许是强烈的心理作用,或许是真实的感官运动,我嗅到那把剪刀周遭肆虐的血腥味。它在我耳后发出清脆的声音,利索地咬断绷带。
“Lam,去拉窗帘。”我听到Lumpy这样说。
女人闻言放下我的手小跑过去,飞快拉上窗帘,哗啦啦的走轮声响把人融化无处遁形。
我促笑一声,猜她可能是Flippy女朋友甚至妻子,这种说法有没有错误?不然怎么会有个女人对一个将近半残的瞎子这么上心。

眼前的白布悉悉索索落下,透过眼皮的那点可怜的光亮越加明显。我转动眼球和快腐朽的脊椎,这让我想要大呼过瘾。

“有光线吗?”Lumpy这么问,他一手用满是酒精和消毒水味道的手指非常暧昧地攀上我的脸颊,另一手在我眼皮前乱晃。
我懒得回应他,凭借感觉直接动手精准地握住他的手腕将其推开,此时此刻只是想到他的傻逼笑容就觉得恶心。
他丝毫不觉尴尬地吹了一声口哨。我配合他的气氛缓慢地睁眼。

万事平安。某年某月某日,一间简陋的病房,下午三点被窗帘遮挡严实的阳光,那个被叫做Lam的女人被现实打击到一般逐渐远离我,还有傻鹿用颤抖的手递过来的缺了一角的镜子。

我不知道这做何用意,但还是看向镜子。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述我的心情。Fuck off。我的眼睛。我原本一万分地确定自己名字是Fliqpy,我应该是金色的眼睛,毕竟这是我和Flippy外貌方面唯一的不同。可是我的眼睛此刻显现出来的是那家伙才有的该死绿色!他妈的!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镜子骂出声,而那边女人的微弱啜泣声停止了,她盯着我一会儿,然后精神错乱地大笑起来,回身拉开窗帘。猝不及防,明亮而刺眼的阳光直插入我的眼睛,我咬牙连忙痛苦地闭上眼睛。操他的Flippy。

Lumpy看到我的反应突然替我挡住眼睛,然后抬头发狂一般向她怒吼:“Lammy你个疯子祸害!你想让他死吗?!”自诩绅士的东西居然也能对女士发火。
我摆脱他的手,眯起眼睛,看到他指着我带有着重意味地吐出那个“他”(he)。

那个被称作Lifty,我脑内盖章的懦夫,却立刻咬牙切齿发出急促的呼吸声,他揪住那个高他将近一头的医生的领子。
“你个狗屁医生他妈的少对她发火!”

Lammy面对两个男人的争执采取了漠视的态度,没有生气,她用那双牵过我的手把原本规整的头发抓成一团乱麻。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的旁边,她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睁眼,亲爱的,求求你。”
我不知为什么无法含着心底怒意看向她。她的关心远大于我作为Fliqpy所认识的人们,如果是误以为我是Flippy就说的通了。即使我他妈的现在还是无法确定我到底是谁。
Lammy又哭又笑,她略显不知所措抱紧我的脑袋亲吻我的眼睛。Lifty丢开摆出投降意识的Lumpy,靠到她身边换上惊讶的脸看着我。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却最后还是把话语全部压回会厌软骨。
Lammy回身趴在他的怀里哭泣,Lifty温柔地顺着头发,告诉她:“He is still alive.”
见鬼的,他们在半个小时以前还在以威胁对方的生命为目的地吵架。

“Fliqpy?”Lumpy,终于有一个明白人问我。
“Fliqpy。”我说。那对善变的情侣没有大反应,他们知道我不是Flippy。

大概Lumpy看出我内心错乱了,他大力拍拍我的肩膀,伏在我耳边告诉我不必置疑自己的身份,他用残存未洗干净的番茄酱以及布满细小旧伤口的手指点点镜子。
我视线回到那个镜子上,在这个过分温暖明亮的环境里,我看到这双眼睛的确不是Flippy一贯的清凉的绿。我了解另一个人格犹如了解我自己。
仔细琢磨在眼眶里我看到的的东西,这是一种比Flippy瞳色更深的绿色,像久不见天日长满青苔的泥潭或者腐烂发臭的铜锈一般不纯粹的绿,我一时想用一切恶毒的言语形容抨击,因为这熟悉的感觉过分诡异,好像这绿色的东西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道自己自恋到这种接近变态的程度。因为我不得不承认,这抹浓稠的绿色让我异常烦躁却也让我内心疯狂,甚至远远超出单纯内心的疯狂。
哪怕此时此刻我确定自己不是Flippy。已经能够想到他正躺在大脑某处的休息室里享受作为一个独立人格的人生了。

接下来谁也没和谁再说话。Lifty出去买回晚餐。神圣那慈悲的Lifty和他的女友Lammy愿意赏赐我一顿共食的饭菜。
我没有向他们表示感谢。无时无刻Lammy不用比盯着爱人更复杂的眼神与我对视。
她沉吟许久,张开嘴。“遂了你的愿望,我已经和Lifty结婚了。而且……”
“我爱你。”她说。我面对这番陈情无态可表。我下午才知道她的名字。说不定真是个疯子。或者他们没有一个不是。

待到太阳下山,Lifty牵着Lammy的手离开了。
晚餐后Lumpy抽空进来同我寒暄几句也识像地滚走。狭小的房间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窗边,身上的病号服大概是今天早晨我还没醒来时新换的,它在晚风中透出肥皂粉的干涩气味。
我忽然想起这个Lumpy自己的小医院不禁烟。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里会有这个莫名其妙的提示语。
托Flippy的福,他那该死的老年生活习惯本该也让我不是个嗜烟的人。可是我现在近乎疯狂地想要烟草。我看着自己的指尖,指甲被那女人修剪地十分舒适得体。本该想转移注意力,却让我越加想要将那青色烟雾的来源夹在骨节之间。

哦操他的。我把拳头攥起,却发现自己流下奇怪的眼泪。这让我担心自己不但被改造了眼睛颜色还被改动了性格,变成一个见鬼的娘炮。
我难以克制地翻箱倒柜,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找到半包被血液染红的烟,以及一个看起来无比金贵的打火机。
手忙脚乱地磕出一支叼在嘴上,听见打火机齿轮磨擦出火焰的金属磨擦声音,我十分餮足地倒在病床上。手里攥着那支打火机,流畅的曲线恰到好处符合手指的用力区度看到打火机甩盖的轴枢处刻了字母。看起来是歪歪扭扭的“Q”。遗憾,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忽起的疲惫让我睁不开眼皮,它突然就把我整个困在黑暗里。盲中判断铁柜的大致位置熄灭没噙两口的烟,希望落下的烟灰不要把Lumpy用了八十年的床单烧出窟窿。

第二天我在被Lumpy用橡胶皮筋绑住手臂准备扎针时才醒来。猛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镜子,那双长在我身上的绿油油的眼睛。
“你不要问我,我不会告诉你的,”针头刺进了皮肤里,Lumpy熟练地将皮筋抽走给我粘上固定的胶布,“总之好好享受。”
他在我枕边放下一个面包,我瞅一眼包装,似乎是过期的最后一天。
“有劳Dr.Lu亲自来伺候我。”
我冷笑。
“就为你?”他脚步不做停留拉开门走出去,回头类似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随手摔上。

忘记问他是什么药了。不过大抵是营养液或者别的什么。

我蹙起眉头,眼睛再次回到那面镜子上。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任何人我的瞳色的问题,这没什么好询问的。有可能是在之前那场事故中,Flippy这个蠢货把关于我眼睛颜色的记录磕出了脑子。
那汪绿潭注视着我。这太糟糕了,没有由来地让我想要这么形容:不是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而是镜中的那双眼睛正在透过我的呼吸注视着我。

操。
我意识到出了问题。刚剪开纱布初次看到这双妖眼的感觉又突然涌起。这似乎远远超过变态的尺度。我对着一双来源不明的眼睛产生欲望。就好像它曾经真的与我面对面嘶吼着互相满足过一样。
尽管我不是青少年,此时的时刻也根本不能用一些正常词汇解释。但我还是无法压抑想要拔掉点滴针头立刻操翻这双眼睛的冲动。准确的说是这双眼睛原来的主人。
这对眼睛不属于我也不属于Flippy。
他属于另外一个我不记得名字的人。

强压了不知道多久下半身才下去。很巧,粉色鬈发的护士带着耳机一边不知道是不是正在与话筒对面的男友通话,她把我的吊架上的瓶子更换,动作风风火火地我甚至感觉我要惨遭滚针了。
听她乒乓关上门。我还想骂一句什么,突然,那双该死的眼睛再次告诉世界它累了。
妈的。
我合上眼皮。

第三天我就出院了。因为Lumpy要我同他会面为的就是冷笑着告诉我,我没钱就不要赖在医院里当大爷。在他神游看向窗外时,我离开他那个装潢是全小楼最精美的办公室。
随便换上行李里的衣服(应该是之前Lammy和Lifty留下的),这些衣服洗到发白,还比我的尺码小约两码,估计是个身材适中,身高五点六英尺左右的人。
谢天谢地,我长时间在医院的营养不良导致我穿上这堆废物,其不合身只体现在短了袖子短了裤长。接着我拉出这个行李箱,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废品全部装进去,无非是我和Flippy共同收藏并贴身保管的古战场军牌,水杯,还有抽屉里可怜的两张一百美元。
顺便把之前找到过烟的袋子也随手扔进去。粉红护士把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殷勤地递过来,并且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嘿dear,你有一双能俘获所有女人的眼睛。”她纤细的睫毛抖动,显得妩媚动人。
老天,可她甚至只是几天之前还用鼻孔对着我。我感到丝丝寒意只好尴尬地强牵笑脸,匆匆拿上外套提起行李就走出这个姑且叫做医院的鬼地方,Lumpy爹妈留给他的财产。

在楼外的榕树下,我打量手里这件陌生的衣服。整齐地被熨烫过,浅卡其,单排金属扣,适合衬衣的仿西服领,还有颈后未拆的吊牌,数字大致为普通工薪不吃不喝三个月。
就码数字面而言非常合身,和我身上这件尺码不归属同一个人。比起日常穿着,这件奢侈的衣服更像是一件礼物。
但我不认为,这个出现在我病房里长久无人关照的贵重物品,“我”(相对Flippy而言)不能据为己有。
随手撤掉吊牌就套在身上。正如刚才所说,非常合身。令人惊叹这位送礼人究竟对我了解多么深刻。

我步行四十分钟,回到我原来的住所。它的样貌让我不知做何评论。从窗口看去房屋基本上是焦炭色,已经变形门上贴有警局的封条。
我很冷静,现在只想要找个地方闭上眼睛把那个Flippy从我精神里拉出来进行一场严肃而别开生面的对话。
当人类手指百无聊赖之时就会选择给他们找个归宿,比如我现在把手放进衣兜里。
我找到一张因为随意书写而字迹丑陋的纸片。
“Flippy先生:
首先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为您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一点薄礼。请务必让他笑纳,他要是不收,请让他改天(用黑笔着重勾画我差点无法认清)到西郊一街三栋的三层301找我。告诉他旧去处已经给Lifty了。
感谢不尽。”
附带一把黄铜单片钥匙。
生日那天就是Flippy被送进手术室的日子。可这不是最让我发愁的,因为我唯一的去处离我目前地理位置超过十英里。
步行去不大现实。我看着逐渐昏暗的天和四周居民户里亮起的灯光,看来我不得不用一下裤兜(希望它不是漏洞的)里寥寥无几的纸币招呼出租车了。

等我赶到那里,全地区最贫穷人家的孩子都已经休息。一整排灰色的房屋,斑驳的楼牌在蝇虫飞绕的路灯下难以判断清晰。
楼道的声控灯已经让人卸了去,我一步一个台阶向上到三楼。把钥匙插入锁孔,推拉半天才让这破铁不情愿地为我芝麻开门。
姑且是个五脏俱全的屋子。单间,病房的标准格局,一个积累分泌物和微小物质的房间。只有一面单窗,白色被套与床单凌乱褶皱,床边是储物箱搭的油漆斑驳的写字台,台面的塑料垫上残留大量速溶咖啡泼出的痕迹,堆积书籍、烟灰缸、烟蒂、未拆封的廉价烟、歪倒酒瓶、笔记本、各式手写笔、胶布、腐烂成黑色的水果。[1]
右手边一个两平方的浴室,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厨房。
这是不可多得的特殊待遇。在这种接近贫民窟的地界还有独立厨卫,看来屋主也许并不是非常窘迫。
然后我就打算去找Fliqpy谈话。将床单拉直,我翻身躺上去。
“亲爱的,你何必找他呢?”
我刚准备唤醒Flippy,听见有一个声音在上空对我说,“你都已经来到可以避难的免费住处了,知道过去发生什么有什么必要吗?”
我皱眉,话语不算苛言,但我觉得难受,因为这声音分外耳熟。
突然眼睛跳出控制大大睁开,前方没有任何生物,和上次不受控制流泪一样匪夷所思。

“你干什么?”我作用声带试图和他交流。
“你居然不问我是谁,”他短促地笑一声,答非所问,“目前而言我是你的眼睛。”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诡异地瞪着眼睛匆匆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惊醒自己,我觉得Flippy作为主人格很有可能会在遇到为难的时候再创建一个独立人格作为他的保护盾。毕竟我是个彻底的失败品,因为我喧宾夺主意识强烈。

我猛得把头放在龙头下,在冰水里刺激大脑,然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眼睛。他笑盈盈的望着我,水珠从额头滚落促使他不断眨眼。不得不说在离开医院时那护士的评论一点没错。客观地说,它太能吸引感性动物,那是天生的调情工具。
我面带的表情和他通过瞳孔流转的戏谑相背离,所以很清楚地能够感觉到这眼睛完全不受我神经的控制。
“看傻了?”他突然弯弯眼睛,我想他是想要冲我笑。
“你是怎么变成我的眼睛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纱布没有拆卸下来但有意识的时候,我的身体我就无法控制,我一度认为事故把我变成了植物人,”
他听起来语气里充满的惋惜,
“后来我从Lumpy递来的镜子里看到你的脸。”
“你认识他?”我心里有了模糊的答案。
“自然了,难道你以为你和他的交情值得他仁慈地亲自给你扎针?甚至给你留几张钱?”语词里捆绑毫不掩饰的嘲笑和傲气。
“那个女人说的还活着的人,就是你。”
“她对我做了手脚,很奇妙,她让本来应该敛进骨灰盒的我得以寄居在你身上苟延残喘。”
“那么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是你的眼睛。”
彼此不愉快的对话就此结束。
我在这附近的机械修理店找到工作,我感觉我的大脑里被按了话匣子,总有说不完的东西。属于我眼睛的声音指挥着我进行社交和发言,所以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和我说话,他们觉得我很友好。但我不是Flippy,也不是那个眼睛。
他曾经给我说我现在住的“公寓”是其生前的房子,但当我询问为什么我会在新衣兜里发现地址以及钥匙,他发出几声大笑:“亲爱的,这还不是时候。”
他说“亲爱的”这三个字时粘稠度难以想象。

活着的期间我时常坐在那书桌前,坚持我自己的习惯喝很多的绿茶,由着他的性子抽很多烟。在桌面上摆放台镜享受与他的注视,哪怕从事件本身出发这很恶心,像是一对蛇眼。
被他凝视是一种自然和坦然。就像那双绿色的眼睛本就应该固定在我的身上。
他的形象在我的记忆里越加清晰,除去根据他留下的旧衣装可推断的信息,我想他该有和眼睛一样的绿色头发。我无法想象以前究竟有多爱他。
有一天我出口如此问。
“你爱我爱得如痴如狂。”他欢快地吐出这句话,“你想知道那天的事情吗?”
我不否认我对那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你对我看到我眼睛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想把你干到下不了床。”我如实回应。
他倒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Fliqpy,五年了,你他妈的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要见你。”
“做梦去吧。”他压住嗓音低斥一声,指挥我又拿起桌上的烟,点燃。

不久前的某天我突然发觉那个黑色塑料袋的东西似乎是他的遗物(尽管他不做解释说明)。而那个打火机,我在回废墟地下室找回自己的勋章收藏时发现了另一个,与那只“Q”不同,这只光洁全新,同样的位置上刻着字母“S”,丑的像只蛇。
可这恰恰是我推断我曾经爱他的原因。

深夜我坠入睡眠,如约而赴。也许那句做梦是夹杂着不屑的骂语,但是不排除做梦是见他的途径的可能性。所以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在梦的仙境,在月白的站台伫立,等待他未给予时间的姗姗来迟。
“你居然还是来了,不分好歹。”他的声音在我身后想起,但是我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低估了你对过往的好奇心,我以为Flippy为你做了足够保证的思想工作。
“结果你还是找来了。
“想要听故事吗?坐下吧。”
空旷中发出悉索的声音,无感觉的风吹动他绿色的头发坐在我的对面。出现了他的头发。

“首先你要明白我即将是个完完全全的死人,不论如何,你必须第一个无条件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劝说我的弟弟和Lammy很艰难,所以对于我一点不剩请三缄。”
他发白的指尖在一片空白中划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在三个月前,你的生日…不,Flippy生日的那天,他在房子里准备派对。我不明白成年人举办派对的意义,至少我觉得滑稽得可怜。他请了他的诸多好友,当然不包括我。他们在客厅里欢聚。”
“有个傻子充了满屋氢气球,不知道是谁买来的。准备点燃蜡烛时,他们发现他没有抽烟的习惯,愚蠢的人发现自己没有取火的东西。而他说在地下室有。他下楼去,我上前递上我的打火机,你见过,有'Q'的。”
“没错我就是一个不速之客,未受邀贸然出席,那也是我在这个地方和你对话的最主要原因。”
“你猜怎么,我收起打火机还不出五分钟。客厅里就爆炸了。”
“你那件当做脸面的衣服是我邮递的礼物,万幸,当时它还没有送到现场。”
他无所谓摊开手掌,就像在讨论别人的死亡。
“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手合拢到胸前,穿着发白牛仔裤的双腿自然地相互交叉。冲我扬起微笑。

我很平静,毕竟我不曾亲身经历过,甚至我之前的所有有关他的时间都被Flippy洗去,共鸣是切断的,可我看着他还是觉得难以言语的悲伤冲击着我。
“付出,分享,[2]”他靠近我,月台旁汽笛声开始疯狂呼啸,狂风骤起。
他毫无温度地亲吻我。
“Shifty。”
他明显一愣,又很快扬起嘴角笑起来。最后的最后终于显现在他脸上的绿潭,它平静地注视着我

“失去。然后再见。”
然后被风吹散了。

我满头大汗从梦中醒来。那面单窗大敞着,装进深夜里来往无处停留的风声。
镜子被风推倒,我下意识扶起它。
模糊不清的一瞥中我看到自己眼睛映出的金色好似刚从牢笼中放出的狮子那般愤怒。

我关上窗,退回床铺。
一切都未止息。

刹那间心头飘摇过一场斯堪地那的风,卷袭满身的皱纹和哽咽的灵魂。
在无尽的困倦中,我再次合眼睡去。

fin.
[1]:参考《春宴》
[2]:“付出,分享,失去Give,share ,lose”来自电影《杀死汝爱》,作者是艾伦 金斯堡

再次同好感谢。